静聆心音

  昨晚饭后，正看着电视享用美味的紫葡萄，手机响了，是一个师妹，名字很好听，叫“彩虹”。我问有事么，答曰没事，加班出了公司抬头见天空很美，想起来就打个电话给我。一股清凉的诗意穿过炎夏扑面而来，于是我望着远空波澜壮阔的黄昏云团，和她一起谈起了近况。

  和她一直很少有直接的交流，只是从人人网的状态和照片略微知道她这一两年的情况。通过NGO去青海藏族学校支教、通过豆瓣去厦门曾厝垵的青年旅馆当义工，写文艺味十足的日志，连短信都写得十分清新。我请她去听周末音乐会，问她是否喜欢，给我的回答是：喜欢还谈不上，只是愿意去听一听这样的音乐，就好像触摸不到星星、月亮，但是可以仰望他们。我盯着短信读了两遍，心想，父母给了她这么美的名字，她没有辜负它。

  恩佐昨天从深圳启程回苏州了，结束了他从七夕开始执行的南行C计划。中间虽有波折，但仍算顺利。在火车上和我发短信，一句句都在描绘他这次南行的美丽记忆：海边日落、夜游珠江、烛光晚餐、看电影，情书和礼物，第一次牵手拥抱和接吻，美得像梦一般。

  真美啊，这爱情。恩佐几乎汇聚了我所能想象到的双鱼浪漫的全部。无论如何，我决定支持他，就像当年凭着冲动去支持Lucy的爱情一样。爱情本身是如此美好，我们无法抗拒，硬要板起脸孔去和沉浸在甜美梦乡里的人讲理，那真太残酷无情。

  生活本就千疮百孔，难得遇见几处流光溢彩美不胜收，我得珍惜这些美丽的诗句。

  启程日渐进，心情的波动逐渐频繁起来。一个月前因为旅行的念头激动得睡不着午觉，心头飘来飘去的全是“青年旅舍”“周庄乌镇”“秦淮河”这些扰乱平静的字眼。现在，轮廓都已绘制完毕，而我已不打算继续描绘它的细节，剩下的不靠书不靠攻略，要靠双脚去行走了。

  这两天又找了朴树的《旅途》来听，副歌部分的歌词写得真好。旅途的本质是行走，而不是停留，所以“路过幸福”也“路过痛苦”，即使生命中的寒冷和孤独漫无止境，我们终究也是路过它们而已。

这是个旅途
一个叫做命运的茫茫旅途
我们偶然相遇然后离去
在这条永远不归的路
我们路过高山
我们路过湖泊
我们路过森林
路过沙漠
路过人们的城堡和花园
路过幸福
我们路过痛苦
路过一个女人的温暖和眼泪
路过生命中漫无止境的寒冷和孤独

  前阵子工作零碎繁杂，视力耗损很大，看电视“7·23动车事故”报道、看阿米尔·汗的电影《地球上的星星》、看海斯勒的《寻路中国》，其实都不乏动人的画面和篇章，可是却一滴泪也没流下。忙的时候，人也就“盲”和“茫”了，真是实话。“盲”是对生活中的美触角钝化了，“茫”是因为当下的细节塞满了脑袋，对方向失去了判断。

  周六看《今日说法》，被拐女孩24年寻亲路，被最纯朴的血脉亲情感动得流泪；昨晚白海豚音乐节，张悬如期而至，只带了钢琴手，钢琴伴奏吉他弹唱七首，安静而真诚。《南国的孩子》《岛屿云烟》《亲爱的》《模样》《Beautiful Woman》，翻唱《A Lot of Love》，以及新改编的《宝贝》。我不知道，一个歌者内心要有多少爱、宁静和感恩，才能这样恬静安然地去享受音乐和生活，并且把她的爱传递得这样自然。《宝贝》是她为天下的父母们特别改编的，她说自己在三十岁的这时候意识到，这首歌其实最适合送给父母，他们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安静入睡，愿意陪孩子们走一段路。

   美得一塌糊涂。为今夜的厦门，为眼前这真诚美丽的歌者，我满心只有爱和感恩。任两行清泪畅快地流吧，我们的生活需要这样的交流和释放。

  今天上班问芬姨天天小朋友如何过暑假，她发来博客地址让我看天天的画作。妈妈为孩子开博客记录成长点滴，见多以后也就不以为意了。长达6页的博文目录，翻到末页我却发现了宝藏。博客名叫“走过高原的心”，起初我不明白，看到2006年的记录我才晓得，芬姨分别在2004和2006年进藏，都是徒步数十日的旅行。一直都知道她几年来每天坚持骑车上班，单程70分钟，只当是她喜欢骑车锻炼身体，不晓得她原来也是热爱自然热爱户外的行者。

  芬姨大我一轮，性情和我也有很多相近之处，大学时每年会去她家玩上一两回，每次都很开心很舒服。天天小朋友很聪明，多才多艺，偶尔会耍个小脾气，多数时候都很讲道理，这也是和他的爸妈、爷爷奶奶的悉心教育分不开的。让我最为欣羡的是，毕业十几年至今，芬姨还和大学室友、社团同好保持着紧密的联系，周末假日常常携家带口进行聚会，大人在交流，孩子们一起玩耍，其乐融融。亲近大自然、关爱弱势群体、助人为乐、谦让恭敬，这些品性都能很轻易地在小天天的身上找到，父母的价值观和教育理念对孩子的成长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。

  今天，在上班的公车上，昨晚张悬关于“成就一件事，需要很多很多的积累，和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爱”（A lot of love）和“我们离开沙滩时，每人带走两件垃圾”的分享，一直回荡在心头。也许我是太久没有认真静心梳理自己的生活了，从前为自己定下的理念，环保、公益、多行小善，都在慢慢地淡去。在天桥上看到行乞的人，多半是放慢速度却不停留，只有很少的几次会停下脚步去施善。路遇前人随手丢弃的垃圾，我也不再俯身拾起。而公益的部分，除了每月按时给蓝天汇去昌福的生活费，以及红树林组织的复种活动，其他的新领域我并没有去开启。

  从今天开始，我要修正心态，以更加积极的态度去面对每天的工作和生活。这博客从前的阴霾和萎靡，要永远地抛弃。那不是文艺，也不是深情，只不过是年轻时的自作多情。经过了大学四年的旅途和思考，我应该张开怀抱去看更大的世界，怀着更宽广的心胸过好每一天。惟其如此，才是真真正正的“去生活，而不是活着”。

  立此为记，谨记于心。

      连下了好几天的雨，终于开始有一丝放晴的迹象。但是填满街道的迷蒙水汽，早已经把人的心也充得湿雾一片。

      然而现在是夜里十点，外面的城市早已潜入黑夜。可又没法隐藏得结实彻底，缩在夜的黑里，也浮在灯的亮光中。我翻着邮箱里和朋友们的往来信件，关了邮件，想下楼去。去雨后湿漉漉的街上走，不需要什么目的，不需要什么言语，头脑不必太过清醒，微醺最好。或许醉在雨里，或许醉在夜里。一如去年此时的西塘一夜，有酒有梦，有河上的清风，和河畔的灯火。

      然后我一定会带着醉意含笑胡诌：每个人，都是一座孤岛。谁说不是呢。然后举起透明的酒杯，来，让两座孤岛干杯！

      满世界潮得让人猝不及防，墙、地面、天花板，播点悲情的音乐也许就能拧出泪雨来。南方的缠绵在这个季节表现得尤为彻底。

      即便一切都会被拂过的南风变得绵软，心还是要干干脆脆地往前迈去，头发甩甩大步走开。

      今天春分，昼夜平分，是个适合划句号的好日子。

      转过身，仰起头，去迎接下一个更灿烂的朝阳。